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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有枝

契机不明

昨天合上书后,想着,果然还是应该继续写字,有可能的话,多写一些。我的天性迷恋着诸如灵气、聪明、天赋这样的词语,多少反映了一些自卑与笨拙无措。

友人A说,可以说是很讨厌上个月和上上个月的她自己了,她们都无限地依赖着这个月的她。

友人B说,她想不加雕琢地呈现一些东西,她想留存下来,19岁的自己到底在思考着些什么。

所有当下与此刻的自己所反复迷恋着的所谓深度思考和哲学本质,都被明早睡醒顶着乱蓬蓬的发型揉着朦胧睡眼的自己狠狠鄙视,继而中二地强化更新着自己的真理内核(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还生长着,我还没有屈服。我倔强,我形式上表现着愿赌服输,内里却弯弯绕绕地不肯原谅每一个时刻的自己。曾经看到过,每个人都由无数个极端拉扯着构成,但努力阐释着将自己往某个切面靠拢却是生存必需的宽慰手段。从我的角度来说,自己无法被定义的特性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异类异客异乡人,也许每一个逼近瞬间的时刻,才有可能被定义归类找到归宿。

阴暗的人有他们自己的泥沼,没错。而我,过于敏感不擅与过往和解的我,痛恨着,羡慕着,恼悔着很多时刻的自己。

我无力却心痒着想去改变些什么。19岁的自己,在风沙飞扬的北京六环,在半年前的自己从来没想过的大学里继续失望地生活着。

很多时刻,只有在回顾过往的时候,才会意识到那是生活一些重大事件的转折点。我并不这么想,事实上,总是处于诚惶诚恐状态的我在那个瞬间就有着清醒的意识,我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绚烂的绽放还是万劫不复的衰落,但我知道,此时此刻此地有些什么应该被铭记,比如某种潮湿阴沉的气息,比如远处从微明的灯火吹来的风的味道和凉度,比如某种旋律伴着那隅有质感的光束和一个教室的群像。

很多时候,我都是记录者,就算记录的瞬间里我也是参与者,忆及这个片段时“我”会被无限淡化。所以我的视角常常自带滤镜,常常像是在拍电影一样观察生活。这样的刻意与用力是有负荷的,但既然我有所得,这样的负荷几乎可以被忽略。

所以我为什么要写字?也许在我心里文字是一种足以填补虚空的不明物质,很神圣很诡秘很美好很纯粹。从教学楼到宿舍楼的路上,风刮得极大,远处是荒芜,近处是现实,在连期待都染上无奈之后,类似坠落感的不安情绪就会强烈到你不能躲避思考。你必须直面所有懦弱,所有无意义。

我无意评判高下,敲代码学数学的过程当然是有意思的,各类事物本身就是相通的,耽溺一般追逐着“有趣”的我,并不会无聊或被无聊,在各种意义上。

我怀念起高中,怀念起批判质疑着一切又对某些东西深信不疑的自己,怀念起无数个天还没亮的早晨里偷摸着爬起来码字只为投给某个作文大赛的自己,怀念起思想锐利又丰盈的同学们。我跟我妈说起失望,她说,是你的高中太好了,你应该接受正常的世界。

这是正常的世界吗?还是只是世界庸常的一面。因为不肯放弃的骄傲矜持,我失去了很多,我没有资格指摘我的现况。

还有很多想说的,但还是,先开始一个故事为好。

(附上正在听的歌:Run - Elsa&Emil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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